歷史建築如何在今天繼續被使用？斯洛伐克建築事務所Atrium Architekti近日完成KOSMALT改造，將這座建於1960年代、曾作為鋼鐵廠工人宿舍的13層社會主義建築，轉化為提供507戶住宅的居住空間。這次改造沒有用全新的現代風格覆蓋原有建築，而是保留結構、材料與空間特色，再加入新的設計元素，讓這座老建築重新回到當代生活之中。
KOSMALT位於斯洛伐克科希策（Košice）的Terasa住宅區，原為當地VSŽ鋼鐵廠最大的工人宿舍，由建築師Ladislav Greč與Róbert Kandrík設計。建築名稱源自當地鋼鐵廠生產的特色產品——搪瓷鋼（enameled steel），這種材料兼具鋼材的強度與玻璃般的光澤。
單色灰階，凸顯醒目的建築立面
這座具歷史性的建築最醒目的特色，是東、西兩側由預鑄混凝土模組組成的格狀立面。22×13個相同單元排列出的幾何結構，形成規律而鮮明的立面表情，也讓KOSMALT長期成為周邊城市景觀中，相當醒目的存在。
這次翻新沒有試圖掩蓋建築原有的時代特色，反而把這套模組化結構作為改造的核心。設計團隊修復原有的預鑄混凝土立面，並以單色灰階重新整理表情，讓幾何構成更加清楚，也凸顯建築本身的體量感。
原本出於效率與實用需求而形成的模組化結構，經過整理後，反而成為KOSMALT最具辨識度的視覺特色。在此，立面不需要重新設計，原本的樣子就已經獨具個性。
21平方公尺，重複507次
KOSMALT原本就是為大量工人提供住宿而建，因此空間以高度重複的單元為基本邏輯。這次改造沒有拋棄原有結構，而是在既有條件下重新安排居住空間。
設計團隊在規劃階段測試了不同的空間配置，最後將約21平方公尺的XS型住宅作為主要單位。這些緊湊型住宅適合單身者或兩人居住，整棟建築最終提供507個住宅單元。
21平方公尺並不算大的居住面積，因此採光與視野成了很重要的設計條件。大面積玻璃窗將陽光帶進室內，陽台則讓生活空間向外延伸。到了較高樓層，還能眺望科希策的城市景觀，讓室內不至於因尺度較小而顯得過於侷促。
舊材料留下，與新設計相呼應
小坪數的居住單位之外，是寬敞的公共空間。入口、走廊與樓梯間擁有自然採光，也保有相對寬敞的尺度。它們不只是通往住宅的交通空間，也提供了居民交流、停留的可能。
然而，保留原有材料與分區，並不代表空間只能停留在過去。團隊拆除過去的增建與裝修，讓長期被遮蔽的原始材料與細節重新露出來。公共走廊與樓梯間原有的水磨石地坪、入口前廳的大理石覆層、沿著建築立面延伸的洞石基座，以及公共空間中的原始鋼梁，都被保留下來並加以修繕。團隊同時加入擴張金屬網、波紋金屬板、訂製燈具，以及鮮明的色彩元素，為原本的空間帶來新的層次。
有意思的是，新舊材料並沒有被刻意做成同一種風格。新的金屬與燈具清楚地表現出當代感，水磨石、大理石、洞石與鋼材則維持原本的質地。兩者之間保留界線，也因此形成自然的對比。
入口大廳原有的鋼製廊道，以及兩座完全相同、對稱配置的樓梯也被保留下來。這樣的空間安排，遺留著建築最初的使用痕跡：在工人宿舍時期，兩側空間曾分別作為男性與女性宿舍。這些看似單純對分的樓梯、走廊與分區，也因此成為理解KOSMALT歷史的一部分。
在此之中的導引系統，則用色彩與符號將整棟建築串起來。鮭魚色、象牙色與黃色被用於不同區域，再搭配「＋」與「－」符號區分走廊翼側。這套系統除了方便居民與訪客辨識方向，也讓不同樓層、不同空間有了清楚的視覺識別。
讓歷史建築繼續走入當代生活
KOSMALT最初並不是以「可調適性」為概念所設計。它誕生於20世紀60年代，服務的是社會主義時期的集體住宿模式，為單身工人提供基本的生活空間。六十多年後，這棟建築進入完全不同的生活背景。原本的集體宿舍被轉化為個人住宅，標準化的住宿單元被重新整理，公共空間也有了新的使用方式。
一棟為1960年代工人而建的宿舍，在六十多年後繼續容納不同的人與生活。對KOSMALT而言，這次改造不只是修復一棟老建築，更是讓它在保留原有特色的同時，繼續成為城市裡可以被使用、被居住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