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室內面積約 49 平方公尺。
外觀幾乎沒動,推門進去卻是另一回事——地板、水池、門檻與座椅全從加拿大地盾(Canadian Shield)的花崗岩鑿出來,牆面與天花包覆訂製的雪松板,桑拿、冷水池、蒸氣間與按摩室依序排在同一條動線上。

外表還是那間深綠色小屋
從外面看,這棟房子維持著冰庫時期的樣子。深綠色板材包住外牆,斜屋頂與散落的黃框窗,留著原本那點古怪的性格。
門是舊的。入口那扇厚重木門是冰庫的原件,沒有換掉,站在門前就知道這棟建築有年紀;小屋座落在樹下,旁邊是裸露的岩盤與島上的步道。
人還沒進門,體感已經開始換檔。門外先設了一座戶外石造淋浴,推開舊木門之後,路徑依序穿過雪松、石材、熱氣、冷水與蒸氣,把島上的地景一段一段收進室內。


花崗岩彷彿從地板生長出來 造出水池與座椅
這個案場最不尋常的地方,是花崗岩在室內移動的方式。
大尺寸石板鋪滿地面,淺色的縫與漩渦狀層理,看起來就是屋外那片岩盤的延伸。到了浴區與桑拿區,石材像是從地板長出來,接連變成盆、門檻、座椅與被磨圓的邊緣;冷水池直接由基地周邊同一系列的花崗岩鑿成,桑拿爐外圍也用石材包起。
雪松負責另外一半。它沒有停在平板的狀態,而是變成凸出的肋條、彎折的面、收圓的轉角與嵌入式家具;在桑拿房裡,同一種木料同時是長椅、靠背、開口與圍蔽。
對比很清楚。一邊密實、帶著地質感,一邊以連續的直木紋透出暖度,兩種材料擺在一起,室內就不太像木屋,反而像從石頭與木頭裡直接挖出來的一個洞。


島上沒有路 所有東西只能一次到位
真正的難題不在造型,在施工。
這座島沒有一般道路可以進出,材料的運送與組裝都得事先算準,東西一旦上了島,現場幾乎沒有調整餘地。石材、雪松、衛浴、櫃體與機電系統因此被放進同一個數位模型裡先對過一次,彼此的公差在圖面階段就要收乾淨。
加拿大地盾的花崗岩硬度很高,加工時會把刀具磨損掉,材料的物理抵抗於是變成施工計畫的一部分。彎曲的木作與石作——冷水池、桑拿長椅、蒸氣室座位——是與加工廠一起發展的,先數位銑削,再手工修整,最後才在島上接合。

台灣做湯屋、三溫暖與山區旅宿的團隊,對這種限制不會陌生。離島與山線的案子同樣卡在運輸、天候與人力,只是我們比較少把「材料進不來」直接當成設計前提來回應,多半仍靠現場修改吸收誤差。
PARTISANS 的做法剛好相反:把不能改當成條件,並且把所有工項在圖面階段談定。
於是屋頂底下,原本的山牆與屋架仍然看得見。
小尺寸的窗、厚重的木門、屋外那座石造淋浴,也都還在原位,維持著小屋與地景之間的關係。一棟本來用來保存冰塊的房子,如今的動線繞著熱氣、冷水與蒸氣轉,用途整個換掉,來歷卻沒被抹掉,完整保留下來。

圖片來源/PARTISANS 提供,攝影 Shai Gil
資料來源/Contemporist、PARTISANS

